第章
回去的路上,我什么也没说,太子也没有问。马车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。他坐在我对面,几次想开口,都被我别过脸去躲开了。
到了家门口,他下车,伸手想扶我。我没有接他的手,自己跳了下来,头也不回地往门里走。他跟了两步,在门口停住,叫了一声:“月儿。”
我停住,没有回头。
“信我一次。”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颤,“无论她对你说了什么,都别全信。给我个机会,让我亲口告诉你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,最终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跨进门去。
那一夜,我没有睡。我坐在灯下,翻开了皇后塞给我的那本小册子。
册子很薄,纸页发黄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却不是她的笔迹,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写的,像是某种记录或密报。我逐字逐句地读下去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那上面写着,三年前的上元节,太子奉命出宫,暗中调查一桩涉及皇后的旧案。那晚他在河边偶遇一位少女,本是无心之举,却因那少女手中捧着一盏莲花灯,误入了他的视野。他记下了她的模样,也记下了她的身份——姜家二小姐,姜月。
此后三年,他时常出宫,以体察民情为由,在姜府附近的街巷徘徊。他暗中派人打探她的喜好、性格、日常行踪。他甚至画过她的像,写过她的名字。
到春日宴之前,他已经掌握了关于她的一切。所以,当他知道皇后打算在春日宴上为自己选太子妃时,他先一步设下玉佩之局,只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地进入他的棋盘。
不是偶遇,是蓄意。
不是巧合,是图谋。
我的呼吸变得艰难。可这还不是全部。小册子的最后几页,写着另一件让我浑身发凉的事。
那个梦,姐姐做的那个梦,太子一早就知道。因为前世那个害死我的人,是他的双生兄长——前朝太子,萧景桓。三年前的上元节,真正的萧景桓意外身故,当今太子以李代桃僵之计,顶替兄长坐上了东宫之位。他知道兄长的所有秘密,包括前世那段记忆。
他接近我,是因为他需要我的信任,需要姜家的支持,需要我帮他坐稳这个偷来的位置。
皇后才是被夺了权的人,她恨这个冒牌货儿子。可皇上不知道,天下人也不知道。
册子从我手中滑落,掉在地上。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靠坐在床边,浑身冰冷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太子对我的好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。
他想要我信他,不过是因为,我的信任是他最大的护身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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