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章
那被押的人身形消瘦,熟悉又陌生。
“阿蓝!”
女人一身破旧囚服,沉重镣铐磨破脚踝,混着鲜血与污泥,肤色黝黑,瘦的有些脱相。
我心中意外,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褚菡。
褚菡那斑驳的脸上透着麻木,像是将死之人为自己祈求最后的宽恕,
“阿蓝,救救我!”
“你现在是皇上身边的人对不对?你向她求情,她一定会听的,你救救我,救救我母亲!”
押送的士兵无措的停下脚步,褚菡顺势跪下,伸手来抓我的衣袍,连一丝羞耻都没有,只有癫狂的希望,
“我错了,我错了,我当初不该骗你,我不该引诱你,不该把你送给徐枫易…她,已经死了,被杖杀了。”
徐枫易,就是那垂涎我的徐内史。
“况且,况且,你不是没事吗?你还借着这个机会得到皇上的青睐,你应该谢谢我,是我让你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……”
她语无伦次,满是脏污的手捧起我月白色锦袍一角,“阿蓝,你不是最爱我了吗?一日夫妻百日恩啊!”
在我面前向来不可一世的她,竟然跪下求我。
我突然想笑,“从你第一次把公文交给我的时候,就该预料到这一天。”
“你以为皇上为何派你去江州救灾?”
她瞪大眼,半张着唇,说不出一句话。
看着她狼狈的样子,我心中没有往事如烟的释然,全是大仇得报的快感。
只有褚菡死了,我才能接受这一路的颠沛流离。
剧情规划一切,将我作为铺垫她命运的棋子,我的人生亦如这狭长冷硬的宫墙,何时转弯,何时停下,只能遵循着墙壁的轨迹。
还好,还好我不认命,头破血流终于把这墙撞出一个豁口。
我跳出棋盘,挣脱了弈者的掌控。
“原来是你,原来是你……”
她失神喃喃自语,下一秒又歇斯底里,“贱人!你这个贱人!我杀了你!是你害了我!”
女官眼疾手快带我躲开褚菡的猛扑,从腰间抽出长鞭狠狠甩出。
官兵赶忙上前将她制服。
“拖下去!”女官冷冷发声。
“是。”
暮色寒冷,官兵拖着褚菡走向昏暗,我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,才转身离开。
这里靠近皇帝寝宫,无论是从哪边来,去天牢都不会经过这条路,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宋执缨的有意为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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