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情绪彻底失控了。
“你是在气我对不对?你心里还是有我的!七年的感情你怎么可能说放就放!”
他猛地从泥水里挣扎起来,发疯般地想要去抓我的手。
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。
一股极其凶悍的力道从侧面猛地踹了过来。
顾言深被踹得凌空飞起。
重重地砸在台阶下的积水里,呕出一口酸水。
陆砚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步走了过来。
他一把将我牢牢护进怀里。
那双眼里此刻满是骇人的杀气。
“顾总,把你的脏手拿开。”
“再敢碰我太太一下,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巴黎。”
顾言深狼狈地捂着胸口,从泥水里爬起来。
他死死盯着我,准确地说。
是盯着我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。
那只曾经缠过厚厚纱布的右臂。
“你的手......”
顾言深声音剧烈地发颤。
我推开陆砚辞的手,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缓缓举起右手,将高定礼服的袖子一点点挽了上去。
原本光洁白皙的手臂上。
此刻布满了一大片丑陋的严重烫伤疤痕。
在璀璨的路灯下,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看到了吗?”
我看着他,语气依然毫无波澜。
“拜你所赐,我的右手神经重度损伤。”
“这辈子,我都再也拿不稳画笔了。”
顾言深猛地打了个寒颤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接着,我用左手从包里拿出一支签字笔。
又抽出一张餐巾纸。
当着他的面。
只用了短短十秒钟。
就在餐巾纸上完美地勾勒出了我刚才在台上获奖的珠宝设计草图。
画完,我将笔收好。
把那张餐巾纸轻飘飘地扔在了他的脸上。
纸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掉在泥水里。
“但我现在,是用左手拿下的全球金奖。”
“顾言深,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右手。”
“但你也是亲手,逼出了一个更强大的我。”
我看着他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,飞上天空的鹰,还会回头看地上的泥沼吗?”
泥沼里的烂泥,只配永远烂在地下。
顾言深死死抓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餐巾纸。
看着上面流畅的线条。
他再也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。
双膝一软,他重新跪倒在泥水里。
双手死死捂着脸,在暴雨中痛哭失声。
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,连余光都没有再施舍半分。
我转过身,自然地挽住陆砚辞的手臂。
“走吧,老公。”
陆砚辞替我撑着伞。
将外套紧紧裹在我的身上,温柔地应了一声。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
雨夜里,只剩下顾言深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在空旷的街道上,久久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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